打印函数——给人看还是给程序读

Racket 的打印不是“一个函数加几个变体”，而是三套语义：display 给人看，write 给程序读，print 留给 REPL。选错一套，日志里多几个引号是小事，把机器读的串当成人话贴给用户才是真出事。

你写过 (display "hello")，也习惯了在 REPL 里敲一个表达式、回车就看到结果。但你大概也撞到过这种别扭：display 出来的字符串没有引号，REPL 里却带着引号；(list 1 2 3) 在 REPL 里凭空多出个 '。同一个值，换个地方怎么就不一样了？

因为 Racket 根本没有“一个打印函数”。它有三套打印语义，分别服务三种读者。

同一个值，三种写法

把字符串 "a\nb" 喂给三个函数，看各自吐出什么。注意源码里的 \n 在读入时就已经是一个真实的换行符了，不是打印时才解析的：

(define s "a\nb")

(display s)
;; a
;; b

(write s)
;; "a\nb"

(print s)
;; "a\nb"

display 把字符串里的字符原样输出，换行就是换行，没有引号。write 输出的是一段能被 read 重新读回来的 Racket 字面量，所以引号留着、换行还原成 \n。print 默认和 write 长得一样——但只是默认。

再换一个列表，区别就冒出来了：

(define lst '(1 2 3))

(display lst) ; (1 2 3)
(write lst) ; (1 2 3)
(print lst) ; '(1 2 3)

print 给列表前面加了 '，另外两个没有。这就是你在 REPL 里看到那个多余引号的来源。

display 吐的是字符，write 吐的是能被 read 读回来的代码，print 是 REPL 自己的那一套。

display：把字符原样吐出来

display 只服务一种读者：人。它的原则是“字符串、字符这些按字符显示的数据，原样输出”——字符串不加引号，字符不加 #\ 前缀，换行就是真换行。

(display "价格：")
(display 100)
;; 价格：100

凡是最终给人看的——CLI 的正常输出、给人读的日志、提示语——都用 display，它不会自作主张加引号或转义。

write：让 read 能把它读回来

write 的原则正好相反：输出必须是合法的 Racket 字面量，read 读回来要等于原值。所以字符串带引号、特殊字符转义、字符带 #\ 前缀。

(write "a\nb")
;; "a\nb"

(write #\A)
;; #\A

凡是输出给程序读的——存数据到文件再读回来、生成 Racket 代码、序列化——必用 write。 换成 display 把这个字符串存进文件，read 读回来的就不再是那个字符串，引号和类型信息都丢了。

print：REPL 那一套，而且没约定

print 是三个里最特殊的。官方文档说得很直白：display 和 write 各有固定输出约定，print 没有约定，环境可以随便改它的输出。REPL 就是用 print 来显示你求值的每个结果。

print 的默认行为接近 write，但 Racket 的模块和 REPL 默认开启了 print-as-expression：表达式模式下，打印一个值要让它读回来还是那个值。于是列表前面要加 '（否则读回来是对 1 的调用），符号前面也加 '：

(print '(1 2 3)) ; '(1 2 3)
(print 'foo) ; 'foo
(print "hi") ; "hi"

你在 REPL 里看到的一切，都是 print 的输出，不是 display 的。 这就是为什么 REPL 里的字符串带引号、列表带 '——它在帮你保证“这段东西复制回去还能求值成原样”。

“没有固定约定”不是缺陷，是钩子。global-port-print-handler 这个参数能整套替换 print 的行为。等你做自己的 REPL 或调试器，就站在这把钩子上。

ln 后缀，以及一个坑

displayln、writeln、println 分别是 display/write/print 加一个换行，仅此而已。但 println 有个专门的坑值得点名。

很多语言里 println("hi") 输出 hi 加换行。Racket 的 println 不是——它走的是 print 语义，字符串带引号：

(displayln "hi") ; hi
(writeln "hi") ; "hi"
(println "hi") ; "hi"

官方文档特意说明：println 的约定更接近 write，不等价于其他语言的 println。想要其他语言那种“原样输出加换行”的行为，用 displayln，别用 println。

printf：把三种语义塞进格式串

printf 接受一个格式串和一堆参数，占位符决定每个参数按哪种语义输出：

(define name "racket")

(printf "工具：~a~n" name) ; 工具：racket
(printf "工具：~s~n" name) ; 工具："racket"

同一个字符串，~a 出来没引号、~s 出来带引号。换给列表，~v 还会多吐一个 '，因为它跟的是 print。完整清单：

• ~a：display 风格，给人看
• ~s：write 风格，给程序读
• ~v：print 风格，调试用
• ~n 或 ~%：换行（两者等价）
• ~~：字面的波浪号

~a、~s、~v 不是三个无关的格式符——它们就是 display、write、print 在字符串里的化身。 在格式串里选错占位符，等于选错了打印函数。

fprintf、format 和 current-output-port

printf、fprintf、format 是三胞胎，共用同一套占位符，差别只在输出去哪：

(printf "~a = ~a~n" "x" 10)
;; x = 10 直接输出到当前端口

(format "~a = ~a" "x" 10)
;; "x = 10" 返回字符串，不输出

(fprintf (current-error-port) "警告：~a~n" "出错")
;; 警告：出错 输出到 stderr

printf 本质就是 (fprintf (current-output-port) ...)。current-output-port 是个参数，display、write、print、printf 不指定端口时都往这里写。想把整个程序的输出重定向到文件或字符串，parameterize 改它一处就够。

怎么选

下次拿起一个打印函数之前，先回答一个问题：

这段输出，最终是给人看，还是给程序读？

答案会直接把你指向上面某一格。